老屋

发布:2018-1-3 来源:校报 浏览:0 字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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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我的童年和豆蔻时光都是在我们家的老屋度过的,那里见证了我在成年以前所有的成长。
  童年的时候,老屋前面种了一排柳树,长的很壮,夏天的时候整个前院都在它们的树荫下。父亲帮我们在两棵树上系上绳子,中间挂一个蛇皮袋,于是我们的秋千就诞生了。附近的孩子们都过来一起荡,一个人坐在秋千上,一个人荡绳子,柳树的絮满院子的飘飞,我们就坐在秋千上在柳絮间飞舞,既惊喜又害怕,一边喊“高一点,再高一点”,一边又喊“慢点慢点,太高了”。晚上大人们在竹床上乘凉,我们就挤在秋千里听他们讲一天的忙碌。夜深了,一个人坐在秋千里慢慢晃,歪着头看升起的月亮,渐渐地睡过去。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,父亲把门前的柳树都砍了,就再没有那样的乐趣了。
  老屋的门是两扇开的木门,镶在青瓦的门墙,门和墙合得并不很好,中间有一段缝隙,锁门的钥匙就放在靠近墙的门背后,全家一把钥匙,出门的时候锁上从缝隙里挂上钥匙,进门的时候再从缝隙背后拿出来,没有出门带钥匙的麻烦。木门打开和关上的时候都会发出一阵“吱呀”声,声音消失在堂屋里。老屋的正屋分三部门,东西两边各一个大房间,中间是宽敞的正堂。很小的时候,屋子并没有单独的厨房,后院也没打理。
  有一年地里收成好,秋收完了之后盖了后院,一个厨房,一个储备间,外加一个大大的院子。第二年春天村里发桃树苗,每家每个孩子发一棵,我们家一下子领了三棵!父亲把三棵桃树苗挨着种在院子里,还给桃树分了主人,三姐妹一人一棵,桃树当年就依稀地开了花,零星的几朵淡粉点缀在院子里,生气勃勃。很多人家的到第二年就死了,我们家的却棵棵开得热热闹闹,引得周围人家都要过来折枝,我们便整天地守着自己的花,不许别人碰。又过了一年我的桃树上结了桃,父亲说今年的桃是可以长大的,我便每天都去看我的桃子,看着它一天一天地长大,那个激动啊,一直到后来它熟透了都舍不得吃。后来几年每年的桃子都把树枝压弯,我们摘下桃兴奋地挨家地送给邻居。
  院子里还种满了各样的花,夜来香,喇叭花,鸡冠花,指甲红……都是我和妹妹在学校的花坛里偷偷“顺”回家的。刚入夏的时候夜来香开的非常旺盛,一到晚上便是扑鼻的浓香。还有各种红的指甲红,淡粉的,梅红的,橙红的……我和妹妹们摘下花瓣,放在小玻璃瓶里,加点水用木棍捣碎,将花汁收起来,就是最天然的指甲油了,我们一点一点地涂在指甲上,在太阳底下欣赏自己的“艺术作品”。 长大些,虽然没有那样害怕人家折桃花枝而守桃树,也没有再涂花汁,但依然会在同学间收集各样的花种在后院种。院子里多了金盏菊、兰花和仙人掌,还有一棵只长藤蔓不结葡萄的葡萄藤,一年四季都是春意盎然。
  后院盖好之后打了口水井。上下摇一下井的手柄,清甜的井水便哗啦啦地流出来。一群孩子在外面玩渴了,跑到后院的井边,一个人摇手柄,一个人张着嘴去接水,凉凉的甜甜的,再换一个人摇手柄,另外一个便也“凉凉的甜甜的”了。有时候闹着玩,趁一个人在摇手柄的时候,喝水的那个人便用手将流出来的水挥到摇手柄的人身上,水花四溅,满院子都是追打的声音。父母亲在地里干活累了,回来第一件事也是来井边,喝上一口清甜的井水,再用毛巾蘸井水洗脸,一身的疲惫便少了一大半。
  新盖起的厨房总是我最愿意去的地方。很多时候是帮母亲择菜洗菜,也会帮忙烧柴。我总是喜欢看母亲炒菜做饭和做荷叶馒头,看多了自己也想动手做。还记得有一次学校发了酵母粉,在父母都去地里之后,我偷偷地站在凳子上从碗厨顶上拿下面粉,打了井水,一点一点地和面。刚开始只是想捏个小团,不想水不小心加多了,没办法就加面粉,面粉加多了有太干了,又加水。就这样倒腾,到最后居然变成一个大面团,于是就煞有介事地捏馒头。终于满桌子都摆着我捏好的小面团。我只知道捏好的面团要放一段时间才能蒸,并不知道是要放上半天时间。想着去河边摘完荷叶回来就可以蒸了。没想到摘完荷叶回来父母亲都已经回来了,看着满桌子奇形怪状的面团和我手里的荷叶,他们苦笑不得。等馒头发酵等到很晚,才将我做的“馒头”蒸了,一家人围着桌子当点心吃。我已经忘了那馒头的味道,却清晰地记得母亲看着馒头和我时脸上高兴和惊异的表情。大概是从那个时候起,她突然发现,我不再是只会翻墙爬树的野丫头了吧。
  后来父母都外出务工了,外公照顾我们,家里没有地种了,后院便从花园变成了菜院。一年四季的蔬菜都是从院子里摘。有一年的番茄长得特别好,小矮枝上挂满了大大的“绿灯笼”。可惜那年的暑假我们都没有在老屋过,盛夏的时候熟透的番茄红扑扑的,都让邻居们享受了。那棵只长藤蔓不结葡萄的葡萄藤,外公用废弃的木棍为它搭了一个立方体的棚子,还给它施肥浇水,藤蔓和叶子长得更加旺盛了,爬满了整个棚。棚底下便是一片清凉的世界。那一年七夕晚上,我望着葡萄藤底下的棚子,一直想,如果我进去里面看星星,是不是就可以听到牛郎和织女的悄悄话。然而我知道那只是神话,终究没有忍心进去亲自破解这个美丽的传说。只要我不进去,牛郎织女的故事就不只是传说。
  老屋是父亲结婚的时候亲手盖的,然而因为家境不好,砖能自己烧,屋子的梁和屋顶的瓴子却没办法自己造,用的都是比较廉价的东西。于是盖了不到十年,便开始渗漏。下雨的时候,家里的盆都用来装雨水,并不是很大的洞,只是能渗进一滴一滴的水,滴在盆里,清脆地“滴答滴答”,和着房顶瓦上整齐的落雨声,以及滚滚的雷声,整个时间便是一曲宏伟的交响曲。我们用手接滴落的雨滴,溅起的雨花扑在脸上,清凉清凉的。
  不记得是什么时候,老屋门前的一排柳树被砍了,只记得砍的那天,满院子都是柳树散落的“丫滴滴”。
  在我结束了我的雨季后我们便搬了新家,老屋也空下来了。有一天放假回家,我去看老屋,老屋附近从小玩到大的同伴们已经各自奔了自己的前程,只有老人们守着房子,周围安静了很多。钥匙早已不在门背后,而在我的钥匙串上。推开门,“吱呀”一声,灰尘铺面而来。尘封的每一寸角落都是那么亲切。后院杂草丛生,淹没了那个百花争艳四季如春的天堂,却淹没不了我们三姐妹的童年回忆。再次关上老屋的大门,门前一群孩子在两棵柳树和一张蛇皮袋上荡着秋千,“高一点,再高一点”,“慢点慢点,太高了”……
  搬新家已经五年多了,然而每次梦里的家,都是老屋,有一点点破旧,却永远生气盎然的老屋。


来自:第467期四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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